全新故事《重返白水井》。
话不多讲就开始——
沈郭谦第一次去白水井吃宵夜在一个晚上。这好似讲的是废话。吃宵夜就当然是夜晚,大白天吃的还叫宵夜吗?之所以强调这是一个晚上,因为这个晚上不同于之前任何一个晚上。就在这个夜晚,沈郭谦去吃宵夜的那间面档,发生了火烛事件,现场浓烟滚滚,火光熊熊。沈郭谦从小巷钻出到白水井街中时,救火车三大架已经到了现场,消防员们手执消防喉管呼噜噜一轮一轮地喷水,以求消灭火头。也有消防员急急忙忙地抱出石油气罐,远离火场,免得发生爆炸。
沈郭谦站的街中位置离烧得兴兴热热的面档,距离大概50米。他站在那里跟着其他人一齐围观。有警察走过来劝告他们不要多看,赶快撤离。可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人们根本没有几个理会的。沈郭谦看了几分钟,感觉还是想吃宵夜,就自觉走开了。后来他转回小巷去,去了名叫不夜天的小酒吧,要了半打啤酒和一些小吃。半大啤酒,以他的酒量是饮不完的,叫这半打,是因为还有朋友要过来。本来就是朋友约了他去吃宵夜,但是朋友要晚一点才落班,叫他先去霸位。既然面档火烛,那就唯有转回老地方。没错,不夜天是他与朋友周不时会去的酒吧。
这个时候的沈郭谦二十出头,在人民医院旁边的电视大学上自修班。读这类电视大学可不是学去上电视,做主持或者做演员的。而是读书不太行的人,自行自我学习谋求一张勉强的文凭砂纸的地方。后来这类学校全部改名了,叫做公开大学,就是面对社会大众招生,想进步,交了钱自行学习。沈郭谦读的是是市场营销专业,他学得是麻麻地,总之目的是拿到比高中要高的文凭就好。至于约他的那个朋友,就在高中毕业之后老早找了一份工作,做了有一年了。以他这个朋友的高中学历,当然不会做什么高大上工作了。不过是在烧腊档负责切叉烧而已。开工时候面对红烧肥肥的叉烧,口水都要流下来。就是每次为顾客切叉烧的时候,可能都会想起家里阿妈那句重复好多年的名言——生块叉烧好过生你!
这个朋友叫做张弓。常言有讲,不怕生坏命,最怕改坏名。他这个名字可是十分好的。一个好的名字带给了他一个不错的性格。只要是决定要做的事情就会一往无前,绝不退缩。真正的是“张弓没有回头箭”!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半打酒樽盖一开,就必须要饮光,一滴不可留。不够就继续叫酒就是了。不过,沈郭谦是谨慎而有自知之明的,不能饮多他就不会过量。每次两个人饮上半打刚刚好。
两个人一边饮酒一边讲讲读书的无聊事,烧腊铺老板的风流事,花生,青瓜吃光。两个人就搓着肚皮离开。张弓听沈郭谦说白水井那边有火情,就搭着他的肩头说要过去瞄两眼做做八卦。沈郭谦没有说不好,这样的八卦作为落班之后的生活调味剂,有什么不好呢?回到之前沈郭谦站的位置,火已经被扑灭。街面湿淋淋全是水。面档外墙和入面都烧得黑麻麻的。他们两个人回想起这家面档原本光鲜亮丽,非常好生意,同如今实在是一个天一个地了。当时他们都想这家面档可能都会就此歇业了。然而令他们还有很多其他人都没想到的是,半个月之后,这家面档经过重新装修,稳稳地重新开张营业了。重新开张那天还请来了醒狮做表演,锣鼓喧闹了半条白水井街。而且老板竟然还将火烧波及到的隔离铺面都租了下来,整家面档扩大了不少空间。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又过了三天,一架香港牌照的私家车停到面档门口,那个看惯香港电视的人都认得的食神居然亲临门庭。由此之后,这家面档的生意就更加长做长有,旺到离谱。
沈郭谦和张弓后来也在这里继续吃宵夜,最中意吃“混账”肠粉和“炸弹”云吞。
【未完待续】
香山猪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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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猪头四
10月13日 15:03OP当晚他没有多说什么。第二晚他们照旧到点就出发去白水井街出摊。可是到达现场那时,两个人都傻眼了。就在他们本来停放三脚鸡的地方,有一架一模一样的三脚鸡,颜色一样,改装造型一样。三脚鸡后放着的矮凳和矮木台也是一样的。一个穿着与张弓平时所穿围裙也是同款同颜色的男人背对着他们站在车上的灶台后,面对着街上,正在与客人交流。张弓停下了三脚鸡,沈郭谦跳下车。他跑到那个三脚鸡的前面去看,发觉这架三脚鸡上也是有不同的,它在货兜四面插上了竹竿,支起来了走鬼档的店招,米黄色布底,黑色毛笔字写着:章氏走鬼包。底下还有一条横幅,上面写了卖的什么包,沈郭谦一眼看过去更加无语。因为卖的就是三款面包,是跟张弓自己研发出来的三款夹心面包一模一样的。沈郭谦跑回去与张弓说了,表达自己的看法:本来走鬼档就是谁先来谁占位置,今天你说这个人比我们早来,就占了我们的位置,也认了。可是他卖的面包居然与你的一样,这就不对路。再者,我们也在这里出摊这么久了,之前都没人与我们争地盘,怎么今天就有这人来了呢。而且,他从头到尾都是复制我们。张弓坐在三脚鸡的驾驶座上,点了一支烟吸着说:我也看出来了。先不管他卖的什么,总之位置被占了我们换个位置就好。这个人不认走鬼档规矩,我们是认的。
张弓说着准备叫沈郭谦上车转移阵地,刚要启动,就看见一个女人来到那矮胶凳坐下,一双长腿翘起来二郎腿。肉白白的脚趾头涂抹了黑色指甲油,脚趾缝夹着厚底人字拖。上身穿了黑色的皮外套,下身是水洗蓝的超短牛仔裤。依旧是上面严实保暖,下身轻松露大腿。沈郭谦认得她,就是前一晚的那个女人。张弓何尝没看出来呢。沈郭谦拍了拍张弓说:看来是这个女人搞的鬼。张弓没有说他也这么认为,反而说:人家可能只是再来买面包吃的。走吧,我们换个地方摆。
听张弓这样说,多少似要忍气吞声了。沈郭谦虽然觉得不能这样,但是这个档摊说到底还是张弓的,他还是尊重他的意思。张弓将三脚鸡开到了会转入一家老字号豆腐花店的街口,重新摆开台和椅,等待食客帮衬。不过张弓在预热炉台和准备面包块的时候,又从底下夹层抽出一沓传单来说:谦哥,还要麻烦你派派传单。
沈郭谦奇怪起来,正想问为什么又要派传单,眼光掠过那一沓传单的第一张——哎呀,传单的内容不一样!怎样的不一样呢?那上面印着的是完全不同的三款夹心面包。于是,沈郭谦将传单凑到眼前仔细看,没错,全是新的夹心面包,而且连夹心方式也不同了。他看一眼又抽上烟的张弓,他那张侧脸从容而淡然。
难道这家伙老早就想好了对策吗?就是说他其实也早就注意到了昨晚那几个人想打什么算盘吗?张弓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厉害啦?是不是从烧腊铺老板那里偷学了什么经营商道?沈郭谦知道问他大概也不会说实话的,人嘛,想说的自然会告诉你。他没有告诉你,自然就是不想多说。很多时候,沈郭谦自己也是如此的。念及如此,他拿着传单就走开了。从顺抽记那边开始,派到去几年前他们救下了白晓倩的那一段街上。那段街上已经半个“企街”女都不见了。那些道旁树每一棵的根部都深入了水泥地面,枝叶盖过了上空,使得这后半段的白水井街成了绿树隧道。那间成人用品店消失了,糖水铺,理发店,街心公园就还在的。
沈郭谦派着传单,没怎么注意地,传单就派了一半了。他觉得好像比之前那次派传单要容易了很多。便想着在街心公园那里休息一下再继续派。顺便具体看看那三款新夹心面包有什么卖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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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猪头四
10月19日 10:25OP一看之下,觉得三款新的夹心面包没有什么突出卖点。而且与其说是夹心面包,不如说已经变成了内馅面包。只不过内馅不是普通的肉馅了,一款是木鱼丝做的馅,一款是咖啡粉末做的馅,还有一款则是番薯片做的馅。而且这不是夹进去,而是到要吃的时候才塞进去。说到塞进去,那要说到这面包块,这次不是汉堡那样,分两块来夹,而是完整一个面包,从一头穿孔贯通到另一头,好比这面包块是一座山,从山中开挖了隧道。顾客要买的时候,才将客人选择那一款的食材塞进隧道里。然后用两个方包块塞住两头。这样的设计,张弓是怎样想到的呢?总不会是坐火车钻隧道的时候想出来的吧?难不成好似黄霑在上厕所时候想到“浪奔浪流”那般汹涌澎湃,他也是上大号时候被肠道要通畅了时候的爽快感觉刺激出这样的设计理念吗?沈郭谦不能细想。但求这新款夹心面包能好吃。唯有好吃了,才能卖得动。看过了新传单,他起身又去派。派到手上剩下十来张,实在派不出去了。就走回三脚鸡那里去。发现张弓正坐在自家的矮胶凳上拿着一樽沙士汽水喝着,牙齿咬着吸管,不知想到什么,正隐隐地笑着。
想到什么那么好笑啊?沈郭谦也坐下来,顺手将传单甩在矮台上。张弓看他回来了,从矮台底下变出多一樽沙士汽水递给他说:辛苦啦,饮水啦。沈郭谦又问:哪里来的汽水?张弓以牙齿咬着吸管,抽出汽水樽颈,怼着街的对面。沈郭谦明白了,是在对面士多店买的。他说:今晚生意很好啊?就买汽水饮啦?张弓有点得意地说:还好还好。换了新款面包,第一晚就有人买,我已经很满足。沈郭谦这时候抛出他回来路上想到要问的问题:你是对这一切都早有准备吧。所以位置被人占了也不紧张。张弓说:紧张有什么用。况且我们是走鬼档,不交地租,谁又规定那个地方一定就是我们的呢。只是走鬼的人们一般都会遵循一套约定的规矩而已。现在有人硬是不想按规矩来,就让着一点呗。沈郭谦听着,也以为然。继续说:面包的新开发也是想好的吧。张弓这下拿起汽水樽仰头来饮,饮了一大口说:总要有新东西吸引人才行的。就好似我在烧腊铺做事,虽然来回烧腊都是那几样,可是也要给客人有不同搭配的选择啊。尤其大香山这里,人们的嘴很刁啊。
的确是这样的。只是换成是沈郭谦就未必会提前想到要那样做。他都是遇事才想怎样应对。事前懒得多想。很多时候他也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性格也是难改。多少有点依赖自己有点急才,以为总能很快想到解决办法。相比张弓,他性格虽然是“张弓就无回头箭”,可是张弓之前就考虑了很多。
坐了一阵,新来客人点餐。沈郭谦也顺便站到旁边看看新款的面包要怎样做。毕竟张弓不得闲的时候,就得他来顶上。走鬼摊只要一天缺席,人们就会转移帮衬别人的。这也不可以怪客人,因为客人也知道你是走鬼的,就以为你被驱赶了,或者去其他地方了,不可能总等着你。沈郭谦看着张弓做新的面包,这次是要将面包块加热做软,再将温热好的食材塞进面包“隧道”里。直接就上手塞的,不过出于卫生考虑,是戴着薄膜手套的。而客人看着他做面包,也觉得好奇好玩。最后张弓从半脆的方包片上切下小块方包,塞住面包两头。并且教导客人就捏住那两块方包片的位置来吃整块夹心面包。客人显然也吃的很满意。
所以说新位置,新款面包,在新一夜,面对新的变化,似乎还算顺利,无风无浪的。第二日晚上,沈郭谦要陪爸妈吃饭。比往常吃了两个钟才回到白水井街。然后他发现,张弓不在昨晚的地方,他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好端端地处着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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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1日 09:45OP沈郭谦几步跑上前去,惊奇地问张弓:嗨,怎么又回到这位置啦?张弓笑而不语。只是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来递给沈郭谦,沈郭谦接着烟,用老辈人的方式将烟放在耳朵上架着:讲一下,怎么回事?张弓见还没客人,就拉着沈郭谦坐到矮胶凳上,自己点上一支烟叼在嘴角告诉沈郭谦发生了什么。其实也简单。就是白天的时候,张弓跑到街上用公众电话给城管打了一个举报电话,说白水井街的什么位置,晚上有人乱摆走鬼档。沈郭谦笑了,笑自己没有想起来这一种做法。可是他马上又想到了这样做的弊端。不过那之前他问的是另一个问题:你去什么地方找的公众电话?现在还有这东西?更重要的是居然还能用?张弓吸上一口烟,鼻孔喷气,慢慢地说:城区里剩下一个。估计很多人不知道。也只有那一个还能用,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在什么位置呢?沈郭谦也来了兴致想知道。张弓说:就在香山百货那个斜十字路口,你看到一家肥婆烧烤,烧烤铺的门口就是了。我去那里打了电话。晚上我还在我们昨晚出摊的地方,停着三脚鸡远远地看戏。沈郭谦又笑起来说:看自己导演的戏,感觉很爽吗?张弓摇了摇头说:平平无奇。就是城管的人值得一赞,晚上果然就准点过来突击检查了。那个主摊的男人还不服,与城管的人起了一点争执。我想是因为那个女人没在,要是那个女人在,可能会拉住那个男人的。沈郭谦点点头说:那个女人看起来就是很有心机的感觉,她绝对不会蠢到与城管作对。不过你这次举报,大概也连累到了其他走鬼的人吧。张弓连续吸烟,然后说:是有点连累吧。好几个出摊卖烧烤的和卖水果的人看见城管过来都赶紧收摊了。他的话说得似乎淡然,沈郭谦却明白他心中也不是滋味。
还想说下去,就有了客人。张弓去做面包,沈郭谦也正好人有三急,他说去放下几两再来帮助。张弓已经忙起来,只“嗯嗯”两声。沈郭谦走去公厕。白水井街这一条街上是没有公厕的,两个公厕都在接连白水井街的巷子里。两个离他们出摊的地方都差不多远。沈郭谦去了可以通向中山路那边的巷子里的那个,到了那里,才尿一条线,才突然感觉肚子也要来猛料。就赶紧转入厕格里解决大问题。
待到他解决了大问题,洗过手,走回白水井街,才在巷子口看去走鬼档那边,就发现更大的大问题正等着他。那一边三脚鸡已经被人推倒,侧翻在地,烧好的热水洒到地上一味地冒着热气。周围围上了七八个人。过路的行人站的远远地看着,没有人敢上前。沈郭谦原来一直喜欢的那间面档门口也站了很多人。有的人已经举起了手机在拍。沈郭谦立刻想到张弓,他拔腿狂奔过去,故意狠狠地冲撞那几个围着翻到三脚鸡的人。那几个人猝不及防,被他冲撞而跌倒。沈郭谦来到人群之中,大声疾呼: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其实他心中早已有数,除了是那个女人手下的人,还会是什么人?他们又没穿城管的制服。那些人没有理会他,但是有两个已经手上拽了铁棍要上前来了。沈郭谦不是傻子,看见对方有武器,他连忙向身边扫视,扫到同样翻趴在地上的折叠矮台。他就跳过去,操起了矮台的台脚,把这矮台挥舞起来。这么一挥舞,那两个拿了铁棍的人倒是也没敢贸然上前。沈郭谦一边挥舞着矮台,一边看周围,却没看见张弓——他去了什么地方呢?被那个女人另外的手下抓走了吗?他正思索着,就听见一把喘着气的声音,断续地叫过来:我……我在……这边,谦……那个“哥”字没能说完。沈郭谦拧头看去,张弓脸上显然被打过了,嘴角滴着血。他被两个人反剪着双手,好似押解犯人那样从后面走来。那个女人果然就跟在后边。今晚她穿得就相对保守了,但是野味是十足,因为穿的是连身很显露体态线条的豹纹套装。头发散开,戴了一个发箍。推高的胸脯更显得她很霸道。她走到张弓前面,抬手又给了他一个巴掌。然后阴阴嘴地对沈郭谦笑着问:是你们叫来的城管,对吗?
沈郭谦停止了挥舞矮台的动作,踏前一步,用生怕她听不见的声音回应她:没错。我们叫的。所以你就要来砸场打人吗?
那个女人显然没有料到沈郭谦会承认得这么爽快,还反问她。而沈郭谦的用意很明显,就是要让声音被其他人也能听见,期盼至少有一个人会报警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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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猪头四
10月22日 10:18OP那个女人保持着她的态度,她不回答沈郭谦,却是又一巴掌刮在了张弓的面上。张弓这次一声没哼,只向地面吐了一小啖血水。如果看得香港电影多,就会感觉得到实在是非常相似的剧情演绎。可惜这不是做戏,是实打实的生活。随着那一巴掌落下的,还有又逼近了沈郭谦的,那个女人的其他手下。沈郭谦机警地重新将矮台扛在肩头上,才说:大家都是走鬼档,位置你们要占,我们都没问题。但是你们连走鬼档口的样式,卖的面包都抄袭我们。我们还未同你们计较,叫城管来管管你们,很给你们面子了。
那个女人不以为然地哼一声,接话说:是吗?我们抄袭你们吗?那将你们打趴了。就只有我们,没有抄袭。
她的话音才完,那些打手就涌上去要围着沈郭谦来打,沈郭谦也意识到,张弓也一定是被他们这样人多虾人少地围攻,才落败被抓住的。
不能被抓住!这是沈郭谦首要的念头。他毫不留手地挥舞起他手上的矮台,对抗那些抡过来的铁棍。在乒零砰冷的金属撞击声中,他大声高呼:黑恶团体打人啦,外面的街坊,帮忙报警啊,要快啊!他一边叫,一边边挡边动,接着矮台台面做盾牌的瞬间,瞥见那个女人叫身边两个手下又再对张弓拳打脚踢。甚至她自己还用高跟鞋去踩张弓的大腿,然后下一脚似乎就想要拆张弓的祠堂。这可不得了!沈郭谦不管那么多了,奋力就将手上的矮台向那个女人扔过去,他手上没了武器,一支支铁棍就痛打到他的手上,背上,头上,他下意识地弯曲起身体,用双手护在头顶,用双脚去踢那些打他的人,而还努力用余光去看矮台有没扔到位。这连贯的事情都发生在两三秒钟里面,矮台直直地飞向那个女人,因为她正全情投入要去拆张弓祠堂,也以为沈郭谦那边被自己手下围殴,无法分身,就根本没有想到有东西飞来。被扔出的矮台好似巨大的一块笑星拍板硬生生拍到了她的侧额,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啊“,就晕倒在地。矮台顺势坠落,压在了她半边面上,再由肩头滑落,一半撑在了地上。
那两个正殴打张弓的男人看见那个女人晕倒,连随收手,过去要扶起她。亦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听见警笛声响,已经被打得蹲在地上,浑身痛得无可形容得沈郭谦用了最后得一点力气,使出了乱来得一招扫堂腿,竟然被他扫中了几个打他得人。那些人也倒在了地上。然后,他自己也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他立刻意识倒自己是在医院。床边那双满怀担心和焦急的眼睛属于妈妈,妈妈身后是正在与一个护士姑娘说话的爸爸。妈妈发觉他醒来就叫了爸爸,护士姑娘也过来给他重新打上点滴,稍微交代两句就走开了。沈郭谦心头登时就觉得不应该要爸妈担心的,只是在那样的情形下,还能有其他更好做法吗?他以为是没有的。然后他想到了张弓,他弱弱地问妈妈:妈子,我朋友呢?他怎样?
妈妈拧转头看了一眼爸爸,沈爸爸叹了一口气对沈妈妈点头。沈妈妈才说:他伤得很严重。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听到这个消息,沈郭谦觉得有点意料之中,又多少有点意料之外。因为当时,他就知道张弓被打得十分惨的。他还想到这次没有了上次拯救白晓倩那样好彩了。想着这些他觉得脑壳疲倦,就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看见的是戴快活和彭智聪。彭智聪居然还咬着一个苹果,吃得“唰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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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猪头四
昨天 15:10OP沈郭谦没有要起来,依旧躺着来问他要问的问题:活爷,肥仔聪?你们怎么来了?戴快活拿过来病房安排的椅子坐下回答:看见新闻就来了啊。彭智聪继续咬着苹果吃,连连点头。沈郭谦自从拯救白晓倩的那件事后,又忙着上学读书,后来又与渣攻合伙做走鬼生意,联络他们两个很少。所以自己睡在了医院里,完全没想过他俩会来,他听见说看新闻就不解地问:什么新闻嗯?戴快活说:就是香山本地新闻啊。报道了你们斗殴的事情,你们的名字自然用的是化名,不过你知道我眼尖,一不小心就看见有个被担架抬走的人看起来熟口熟面,慢了一拍就反应出来那是你。于是我就叫上肥仔聪一齐去医院问下,结果路上就撞见了你爸爸妈妈,就确实你真的是斗殴当事人,住到医院来了。
沈郭谦转眼去望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大概已经见过无数躺着的病人了。然后他说:麻烦你倒杯水给我。我有点颈渴了。戴快活快手快脚地就递上了一杯温水。彭智聪也不用他们出声就去到病床尾端去摇起病床床板。沈郭谦饮过两口水,递回水杯说:我没想过事情会搞到那么大阵仗,还上新闻了。这次到彭智聪说话:因为出人命了啊……只是他话到这里立刻停住,连随用手掌刮自己的嘴巴。
出人命?这句话刺激了沈郭谦,他自己还好好地在这里跟两个老同学说话,那么出的人命只能够是——张弓!
张弓他怎样啦?他急切而又紧张地追问,饮下的一些水从鼻孔喷了出来,接着他连连咳嗽几声。戴快活凑过去关心地替他顺气,一边拧转头用责怪的眼神盯了彭智聪一眼,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你的朋友,叫张弓吧。他走了。
真的吗?怎么会呢?这句话犹如无数坠落的冰锥直插入沈郭谦的脑壳,又好比百度高温的热水烫灼他的心脏。他结结巴巴地问:他不,不是,未,过危险期吗?怎,会,就走了啊?
话到后来,声音差点爆出病房。好在本来住三个人的病房里,现在只有他一个病人。
戴快活抓着沈郭谦的手说:真的,他昨天走了。他伤得太重了。就是因为出人命了,加上与你们斗殴的那些人,其实是一个恶势力团体。自然就引发了很大的关注了。新闻有讲那个团体原本活跃在西区,带头头目是一个女人。她年轻好轻就出来混社会,是西职出身的。西区那边很多做得不错的走鬼档摊都被她指使的手下,用卑劣手段霸占。野心十足的女人就想向城区这边拓展。一向习惯了顺利就霸占地头和摊档,没想到遇到你们这么不识趣……
戴快活的话没有往下说。因为他感觉到沈郭谦的手一直在颤抖。不是怕,而是愤怒。彭智聪也注意到他的牙齿已经咬破了嘴唇。
病房里因为戴快活停下说话,空气都变得沉闷。沈郭谦的心情悲伤到了极点。他真的无法相信张弓就那样走了。为什么要说“张弓没有回头箭”?结果呢,箭真的回不了头了。张弓一定是考虑过德,他只想用最简单直接,又合理的方法解决这件事。最大的问题不过是他急了一点,太急着重新回到自己本来的位置。如果缓一缓,如果过一阵,然而世事没如果。沈郭谦又想到如果他不去那个厕所,或者屙泡尿就赶回去,不出恭,事情会不会不一样?他不知道。因为世事没如果。
沈郭谦太难过太悲伤,他都没有察觉到眼泪早就流下来,浸满了面庞。虽然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此时此刻,连戴快活和彭智聪都知道,就该让他哭出来,全部哭出来,哭个够!这是为兄弟,为好友,必须流的泪水。
终于,沈郭谦抽出被戴快活依然抓住的手,抹去面庞的泪水。他吸一口气问戴快活:活爷,你还记得你欠着张弓一个人情吗?
当然记得!戴快活毫不迟疑地回答。
沈郭谦继续说:我知道你会记得的。他不在了,也是时候还这个人情了。可以吗?
戴快活点点头——必须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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